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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西的世界」是根據Henry James於1897年的同名小說改編,本片把場景搬到現代的紐約,將原著故事簡化,主角們有著現代的工作, Maisie﹝Onata Aprile﹞是個六歲的小女孩,父親Beale﹝Steve Coogan﹞是個老在用手機、常常得到外國出差的藝品交易商,母親Susanna﹝茱莉安摩爾﹞是常巡迴演出的搖滾歌手,Maisie平日由保母Margo﹝Joanna Vanderham﹞照顧。Maisie的父母時常吵架,終於分手,之後父親與Margo結婚,母親也與一位年輕酒保Lincoln﹝Alexander Skarsgård﹞再婚,Maisie夾在兩邊的監護權大戰中,並在忙碌的父母之間,如人球般流浪。

本片有一些警世意味,說得更精確一點,是警「大人」的意味,它忠實呈現一段糟糕的父母關係,對小孩帶來的影響與衝擊。Maisie的父母自私又不盡責,甚至兩人分手並都進入新的婚姻後,照樣是個自私不盡責的配偶,連帶的他們也更沒時間好好陪伴Maisie,該接她的時候遲到甚至忘記,Maisie成了拖油瓶,常常排不進父母的緊湊行事曆裡,爸媽各自展開新人生,被丟下的梅西能做的只有等待,等人來接,等人來陪,等爸媽找到代替的照顧者,在住宅大廳等,在餐廳酒吧等,不知哪天會不會再也沒人照顧她。漸漸地真正照顧、關心梅西的人,反而變成Margo與Lincoln,但這兩位繼父母也很難做人,例如Lincoln對小孩好、跟她很親,卻又引來媽媽的忌妒,這中間太多敏感又難解的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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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Maisie父母不是不愛她,而是他們只想用「抱孫」的態度來愛她,那些枝微末節、鉅細靡遺的關心、照顧與陪伴,也就是比較需要自我犧牲的部分,他們不想做。但小孩是需要時間與心力的,就算她有無數個祖父母型「疼孫」般的愛,她依然需要至少一個爸媽等級的照顧與關懷,才能在生活起居方面被妥善安排,心理上也有完整的安全感。Maisie的父母愛她,但都把自己看得比孩子重要,即使有了個這麼可愛的孩子,父母還是沒有因此變得成熟。說到這點,很高興看到這種「不太好萊塢」的親情片,父母沒有因為從小孩的痛苦中領悟而成長,爸爸沒有把手機丟到噴水池裡、學習專心與女兒相處,媽媽沒有發現女兒多珍貴而放棄/調整她的事業心,他們還是老樣子,沒有改變,就如同很多現實生活中的例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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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片觀點從六歲的Maisie出發,鏡頭大多靠近她或以她為中心,鏡頭高度常與她身高接近,因此我們會聽到一些她父母爭執,但不完全,會看到某些畫面,但也不完全,就像Maisie感受到的一樣,觀眾與她一同從小孩觀點體驗這波家庭風暴,很多事情只是「發生」,沒有他人對她解釋或詮釋,從她角度看事情的觀眾自然看得懂很多黑暗面﹝例如父母操縱利用她打監護權戰,或忽視她、不記得何時要負責帶她,把她放到不知第幾順位了﹞,而觀眾也難免會想,Maisie看懂了多少,而這對她心理的影響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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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牽涉到小孩的離婚電影是嘈雜而且像八點檔連續劇的,但「梅西的世界」比較安靜,比較內斂,讓人細細咀嚼。本片沒有用感傷的氛圍來博取同情或熱淚,但它本身真的是個感傷的故事,因為有太多片段都不時發生在我們的周圍,每個人都有自我要實現,維持婚姻或穩定感情原本就不易,加上小孩更是難,片中許多似曾相識的傷感場景,都曾發生在你我身邊,即使電影結局不算悲觀,但我們心裡也知道現實生活中常常不是那樣收尾的,甚至本片這個不太黑暗的收尾帶來的不是個句號,比較像是個問號,未來會是什麼樣子真的很難講,就跟真實人生一樣,充滿了不確定。但本片終究帶給觀眾一個希望:或許除了我們被迫接受的家人以外,我們也有機會創造一個自己想要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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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員表現都非常棒,小小年紀的童星Onata Aprile令人驚艷,除了長得很可愛以外,她安靜而被動,不像一般電影裡的過度早熟小孩,會說些超齡的話來提醒或挑戰大人。如果你小時候父母吵過架,或許你也記得那種感覺:心中感到害怕,但不敢問,不知道該做何反應,若被大人發現你聽見他們在吵,你還會假裝沒注意,或者會被動聽他們解釋說一切都沒事。Onata Aprile的演出就像這個樣子,我喜歡這種真實感。

茱莉安摩爾同時表現出極度的自私與對小孩的愛,這兩者不矛盾,她什麼都想要,都想抓得住,常常很掙扎,但她再怎麼愛孩子都還是不願好好定下來照顧她,電影接近尾聲時媽媽與小孩見面那場戲,說明了一切,她明白自己問題在哪,只是她做出了選擇。Coogan忠實演出了與女兒的疏離,他的問題甚至不是愛不愛,而是他完全不知怎麼跟女兒相處,要說什麼,要做什麼,像是不同星球的物種。演繼父母的兩位演員都充分表現了他們對繼女的心疼與真情,尤其是Skarsgård,展現銀幕上少見的「甜美」形象,他一開始看起來像是呆,後來顯現出他其實是有些稚氣與童心,還有小孩般的善良,這恰巧讓他很能與Maisie溝通與相處,他與小女孩相處間的真情流露,是本片很感人的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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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多元成家法案變成社會熱議的話題,意外引出「人是否能真心愛護沒血緣的小孩」這種問題,我想,「梅西的世界」或許能提供不同角度的思考吧,有時候,血親不一定是最適合小孩的照顧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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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ourtesy of Millennium Entertain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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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zzy 於 2013/12/04 15:19 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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