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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危險人物》英文片名所謂的"starred up",指的是特別暴力危險的青少年罪犯,在還沒成年時就被「升級」到成人監獄。基本上就像罪犯界的跳級資優生這樣。

19歲的罪犯Eric Love﹝Jack O'Connell﹞因為極度暴力的行為,被提前移至成人監獄,在那裡他遇到已經坐了十幾年牢的爸爸Neville﹝Ben Mendelsohn﹞,父親的各種情緒起伏與威權態度,以及監獄裡的險惡環境,讓Eric的暴力情緒與行為更加嚴重,但監獄的心理輔導員Oliver﹝Rupert Friend﹞主導的團體諮商似乎對Eric起了正面影響。然而未成年的Eric能在險惡、充滿權勢角力的成人監獄下存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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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一部充滿肉搏暴力的電影來講,《超危險人物》真正捶進的是觀眾的心,我的心一直跟著劇情起伏,想知道後面發生什麼事,並不斷思考關於監獄的真正功用以及少年罪犯處置等等問題。

本片的敘事方法很高明,它不靠直接的對白,而是用很多自然的細節與氣氛演給觀眾看。從Eric剛進成人監獄接受檢查、到進牢房獨處時的舉動,觀眾不需知道Eric過去犯過什麼罪行、得坐多久牢,就已經知道這人對牢獄生活已經是老手了,這輩子不是一直住在裡面、就是會進進出出好幾次,也知道他對坐牢的態度是什麼。Eric給人的感覺就是,他知道只能靠自己,不相信任何人,認為其他人都想傷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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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劇情對白的暗示中,觀眾漸漸知道他因為幼時父親坐牢、母親去世,曾被安排在寄養家庭,被監護人性侵,十歲時因自我防衛曾有嚴重暴力行為。也就是說,他還是個孩子的時候,父母無法照顧,他就被丟到寄養機制下,再被傷害,然後又被丟到監獄體系,從青少年監獄到成年監獄,被那兒的所有人當做「沒有救的人」。一個曾經純真的男孩,受害時沒有人能保護他,就這樣在環境推逼下,發展出許多自衛本能,成為一個憤怒、不信任他人的危險人物,無路可退地走上自毀、被社會放棄的路上。社會體制先把他逼成沒救的案例,然後再說「嘿,你看這個人沒救了,才19歲就這樣,我們放他去死吧」,之後若幫他安排一個「自殺」,也不會有人覺得怎麼樣,不知情況的路人可能還會補刀叫聲「死好」。而Eric,他從來就沒有機會。不管他乖,還是壞,他都註定悲慘...如果沒有人幫助他的話。

我離那樣的生活很遠,但看了這部片之後,我非常同情那種環境下的人,不管他外表看起來多憤怒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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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劇Jonathan Asser曾在監獄輔導犯人,因此本片的監獄細節應該頗貼近真實情形,而片中的Oliver應該就是編劇的自我投射。Oliver這角色寫得很好:他想做好事,但不是那種樂觀的傻子,他知道那些罪犯背後的黑暗與暴力。他只是想做對的事,不想看到這些人只是被關起來自生自滅讓社會眼不見為淨,而他明白做對的事有多困難多危險。

Oliver想幫助Eric,因為他可以看穿在Eric憤怒暴力外表之下的可悲。暴力的環境與氛圍會讓人性變得更醜惡,會令人發掘出更壞的自己,然後又被迫訴諸更多暴力。Oliver相信Eric有機會透過控制憤怒,進而破除這個暴力循環。只不過,雖然Oliver想幫忙,但獄中的官僚體系與食古不化的觀念,讓整件事變得很困難,官僚們只想「不要出事」就好,每一個罪犯對他們而言只是需要高壓管理的物品,看不到他們身為人的獨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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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危險人物》沒有忽略上述的現實情形,沒有溫馨感人的糖霜點綴,一切維持著真正監獄應該有的黑暗腐敗,但在這絕望的氣氛裡,還是有那麼一丁點的希望忽明忽滅,Eric是個很糟的人沒錯,但你還是看得到他的單純人性與渴望,當他感受到真心善意時,他也開始克制自己的劣根性;當他看到完全不負責任的老爸還是只會對他臭罵的時候,他硬裝堅強頂嘴說他小時候老是看老爸跟媽媽這樣辱罵,卻無意間露出了小男孩的受傷神情;他其實有試圖讓自己改變,但他爸只要一出現就會讓他所有努力化成煙。即使不喜歡Eric的暴力行為,但可以想像有那樣的父親,以及年少時的黑暗經歷與傷害,這個孩子的自毀傾向與幼稚鬥牛般的個性是很難避免的。當Eric顯露出改變的可能性時,我真心希望他能終止原先的惡性循環,不要就這樣被世界遺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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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有雷***










最後父子道別一幕,兩人因上銬無法擁抱,只能頭部互相摩擦,那模樣像極了動物界母子表示親情的方式,這是他們終於能好好表達感情的一幕,但也很可能是他們此生最後一次機會,令人唏噓。或許有些人會覺得這個結尾太傳統太溫馨,與前面的風格不符,但我還是很被震撼,而且我認為它並不算喜劇收場,沒有溫馨到哪去,因為Eric的挑戰顯然還在後頭。

本片主角Jack O'Connell有著非常突破的演出,眼神如怒吼,行為完全無法預測,時而冷酷時而帶著頑童般的冷笑態度。看他表演,有時我會以為在看監獄紀錄片。O'Connell也是安潔莉納裘莉導演新片《永不妥協》的男主角,很有機會成為明日之星。另外如果有讀者是他的迷妹,那讓我告訴你,這部片裡面O'Connell有正面全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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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澳洲的實力派演員Ben Mendelsohn表現也很精彩,他演的Neville一方面要保護根本不熟的兒子,同時還要維持在監獄的大老地位,不能失面子,動輒得咎。他關心兒子卻沒有能力與兒溝通,面對兒子的失控只能像在罵三歲孩童一樣臭罵,對兒子毫無幫助。他心裡明白自己沒能力當爸爸,輔導員Oliver對他兒子的幫助更刺到他痛處,Neville強人外表下的無助看來特別悲哀。這樣一派硬漢風格,讓他難得對兒子顯露擔心與關心時,特別感人,尤其是他在本片唯一一次放鬆微笑的那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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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幾年來監獄片似乎已經自成一個老套公式類型片了,但《超危險人物》是近期同類片中非常突出的優秀作品,很值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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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典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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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ic: I'm just saying. Said this therapy goes well and it changes my life and I rehabilitate. And then you lay it on for the next geezer and it works for him, and the next. And everything's sweet yeah? Crime rates starts to come down, police got less people to nick, courts got less people to convict. Pretty soon you're out of a jo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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