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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紐約最腐敗暴力的年代,在朱利安尼尚未當上市長大力整頓治安的年代,一個生意人要如何維持正直?當周圍群魔亂舞,能不同流合汙嗎?需要妥協多少?美國夢的影子下,藏了什麼骯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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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生意人Abel(奧斯卡伊薩克)與妻子Anna(潔西卡雀絲坦),與他人談妥一塊地點很好的土地,能大幅提高公司競爭力,但必須要在時限內籌得資金,否則他會失去頭期款,地也會賣給他的競爭者。在此同時,有不明人士不斷搶劫他的油車、威脅家人,公司業務員遇襲,地區檢察官(David Oyelowo)抓到他小辮子想起訴他,銀行擔心風險太高想要斷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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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力年代》電影不如其名,並沒有太多暴力畫面,主要的暴力是心理上的。很簡化地說來可以將它描繪成《教父》系列電影加上莎翁名劇《馬克白》,但《暴力年代》有它獨特的風格與主題,並不是個《教父》模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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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Abel厲害之處,在於他如何搶先一步構思計劃、勇敢承擔風險,並在龐大壓力下保持冷靜。既然是在那個犯罪年代做跟燃料油有關的生意,Abel當然不是純潔的小白兔,難免有他暗黑墮落之處,但他卻抱有許多原則,一把良心的尺。可悲的是,在亂世想要做好人,代價很高。他的種種掙扎,是本片最動人的主題。電影最後有一幕,血與油同時流了出來。Abel去探查的是他的油,不是那個某人的血。再怎麼想要做對的事,人畢竟還是人哪。Abel或許也還沒完全瞭解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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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el的妻子Anna是黑道老大之女,總是嫌丈夫軟弱,總是隨時準備跳進來代替丈夫保護全家,當然,她用的手段會比丈夫暴力許多。Anna的家人並未出現在片中,但他們的黑道背景,就像這段婚姻中的第三人一樣,不斷帶來影響。Abel與Anna雖然相愛,但兩人價值觀很不同,夫妻相處的感覺,甚至還比較像《危險性遊戲》裡面那兩位同父異母的姊弟,而不像一般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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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Abel公司運油的司機Julian,恰巧與主角Abel互為對照,成為美國夢的兩面。他們都是外來移民,都當過司機,都想成功、顧好家人,但一個具備成功的特質、並盡可能將自己融入這個新祖國,另一個只能面對失敗。而劇本也利用Julian這角色,來映照Abel為何想盡量走非暴力路線──Julian第二次遇襲時,他拿出了槍自保,但引來了更大的險境。人面對危機,通常都會很直觀地認為要以暴制暴,但很難否認的是,有很多時候,血腥暴力會產生許多漣漪,許多連鎖反應,社會陷入更深層的暴力循環。後來另一幕,輪到Abel手上拿著槍,他臉上的激動憤怒,也透露了那把槍對他產生多大的誘惑,他後來的決定則定義了這個角色。

Abel的律師兼顧問Andrew(Albert Brooks飾演)的道德觀,則或許是片中最接近平凡人的:他欣賞、佩服Abel的道德勇氣,但不免認為在現實狀況惡化的時刻,使用Anna的手段還是難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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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片原本的男主角是Javier Bardem,他因故退出後,由奧斯卡伊薩克(Oscar Isaac)接任。我一定得說,奧斯卡伊薩克實在太優秀了。看看這三部:《暴力年代》、《人造意識》《醉鄉民謠》,他展現完全不同的氣質與儀態,幾乎令人認不出來,每個角色都詮釋地很到位。在《暴力年代》裡面,他飾演的Abel在極端困境中維持自尊與格調,讓人不時想起教父裡那個年輕的艾爾帕西諾,充滿某種奇異魅力。一段指導新進業務員如何完成交易的片段,令人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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潔西卡雀絲坦將Anna的背景演得很傳神──她雖跟著老公在彬彬有禮的上流社會打滾,但仍擺脫不了黑道老大千金的氣質。她回答老公說他們的帳"follow standard industry practice on every front"的時候,那種看似篤定卻又帶著那麼一點憤世諷刺的態度,實為經典,讓人不知該怎麼追問下去。劇中她常穿的白大衣,有著寬寬的肩膀以及非常有氣勢的腰帶,襯托出現代馬克白夫人的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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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夢大道》(Selma)精準詮釋黑人民權運動關鍵人物金恩博士的David Oyelowo,於《暴力年代》飾演地區檢察官,在看似仁善正義的外表下,隱含著一顆算計的心,戲份雖少但仍表現亮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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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片攝影正是《逐夢大道》的Bradford Young,在此常使用泛黃色調,除了帶來某些懷舊感受,也似乎隱隱暗示了城市的陰暗面。其中幾幕光打在Abel身上的方式,很難不讓人想起教父系列電影。另外,人物髮型穿著、地鐵與建築上的塗鴉、還聳立的世貿中心,都清楚點出了電影的時代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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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力年代》是編劇兼導演J.C. Chandor的第三部作品,另外兩部是《黑心交易員的告白》(Margin Call)與《海上求生記》(All Is Lost)。目前為止這三部都是很不錯的作品。《暴力年代》節奏比較緩慢,Abel與Anna的關係拉鋸與Abel的辛苦掙扎頗引人入勝,但可惜最終缺少了更深的情感衝擊,某些程度上我覺得本片更適合做為影集的首集。但整體說來全片水準還是很不錯,而且我認為光看奧斯卡伊薩克這位變色龍演員的精彩演出就很值回票價了。

題外話:在本片背景年代之後,雷根的去管制化即將開始,金融業展開一段合法的貪婪遊戲,造就了電影《華爾街》(Wall Street)主角Gordon Gekko的成功。合法,非法。用槍來威脅對手,用刀叉吃人肉。有時候,手法變來改去,人性的本質終究相同。在此向所有願意「在兩面為難的情況下選擇最對的一條路」的人們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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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典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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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el Morales: When it feels scary to jump, that is exactly when you jump, otherwise you end up staying in the same place your whole life, and that I can't 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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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el Morales: You should know that I have always taken the path that is most right. The result is never in question for me. Just what path do you take to get there, and there is always one that is most right. And that is what this 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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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a Morales: I told you. I wasn't gonna continue to stand around and let these people come and get me and my children. Unlike you, who seems to be completely comfortable just standing around like some fucking pussy, I decided to do something about 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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