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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夢遊中》的導演Michel Gondry是個頗為天才、又極富視覺想像力的導演。在這部片之前,他的兩部導演作品《還我本性》(Human Nature)與《王牌冤家》(Eternal Sunshine of the Spotless Mind)都是與編劇Charlie Kaufman合作的,到了2006年,Gondry自編自導了這部《戀愛夢遊中》,如果你已經覺得《王牌冤家》很怪,那麼這部更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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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夢遊中》在看似古怪荒誕的劇情以及誇張大膽的視覺呈現底下,是個極度浪漫、充滿各種酸甜苦的美麗愛情故事。戀愛中的所有極端感受、澎湃的腦內小劇場、患得患失的忐忑心情、明明愛著卻因怕受傷的掩飾偽裝等等,都不再是「內心戲」,而是以各種富創意的手法攤在銀幕上。如果你覺得這聽來無法置信,請去看看這部神奇的片。如果你曾愛過一個人,但卻因某些自己的特質或個性而無法與他/她溝通甚至表白,或許這部片就是你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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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離婚的Stéphane(Gael García Bernal)跟著父親在墨西哥住。他對於夢境與現實無法分清,這對工作與生活都造成很大困擾。父親過世後,在法國當房東的母親(Miou-Miou)安排Stéphane回來,住在他小時候住的房子裡。於是Stéphane認識了鄰居Stéphanie(Charlotte Gainsbourg),波長相近的這兩人似乎情愫暗生,但總是有些問題卡在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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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有雷***

本片讓觀眾站在男主角的視角,看到的畫面是現實與夢境交錯的,觀眾無法時時確認現狀是否為真實。片中那些誇大的暗戀感受,曖昧過程中的種種折磨,都非常真切,即使劇情本身很離譜,但觀眾能對許多情緒與經驗會心一笑──你知道那是什麼瘋狂又強烈的滋味。導演還有個很聰明的安排:在電影前段,所有的畫面與想法,很明顯是在男主角腦袋裡的(包括想像與真實),但到後面似乎越來越成為他與女主角分享與溝通的東西,兩人漸漸思想相通了。而體驗完這些誇飾過的強烈酸甜苦,看到這兩人終於能溝通,我想任何人都會希望有情人能終成眷屬,別再如此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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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為結局是神來一筆。那樣美好溫馨、童話般的結尾畫面,若從這兩人的角度來想,一切實在太夢幻美好了,有著無可救藥的浪漫:他們不為俗世所瞭解,充滿挫折感與不安全感,但這頻率相近的兩人仍可以彼此取暖。但只要觀眾脫離主角的角度來旁觀他們倆,就很難不想到,他們不可能永遠躲在那個不真實的世界裡,逃避現實,總有一天他們奇形怪狀的稜角,得被世界與彼此磨圓,或者磨不圓只能放棄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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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不只他們,每對情侶終究也會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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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夢遊中》更有看頭的是演員的精采表現。平心而論,男主角Stéphane種種行為既幼稚又蠢斃了,女主角Stéphanie也頗為退縮難懂,但Gael García Bernal與Charlotte Gainsbourg兩位演員的真誠演出,讓觀眾能認同、能被感動。他倆的演出有某種天真浪漫的孩子氣,讓幼稚的行為也可變得討喜。剛開始,男生是絕對的主角,女生有點難讓人看透,但隨劇情發展,女生的角色也更有深度,她的害羞、害怕與自我保護,到後面越來越清楚,嚴肅外表之下的溫柔心軟也益發明顯,讓人更希望看到這兩人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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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角色雖然戲份不多,但也適時發揮搞笑或推進劇情的作用,配角中我最喜歡的角色,是言語粗俗、老愛談性的老闆,他就像是Stéphane心中所有「性恐懼」的映射,老闆的種種不雅言辭使得「性」成為骯髒可怕的東西,也讓Stéphane更心安理得地躲在自己的純潔世界裡不用長大,不去面對對於「性」的渴望與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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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夢遊中》與其他Gondry的大多數作品一樣,強烈突出的視覺風格依舊是特點。本片的視覺「特效」,採用的可不是現代最常見的CGI,而是停格動畫(stop-motion animation)。在Stéphane現實與夢境不斷重疊混淆的奇妙世界裡,有厚紙板做的攝影機與車輛、玻璃紙鋪成的水、面紙做的雲、蛋盒糊的牆、還有個活像國小勞作的一秒時光機...等等,讓人看得目不轉睛,甚至讓人想起電影界先驅法國導演Georges Méliès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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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ndry說過,《戀愛夢遊中》是一部非常個人的電影,與他的過去經驗有關。我可以想像Gondry與本片男主角有些相似之處,或許也由於靈感來自如此真實又私人的源頭,所以那些瘋狂離譜的腦內小劇場依然給人真實的感覺。這不是每個人都看得下去的片,但如果抱持著開放一點的心態,穿透男主角的幼稚與瘋癲,或許能看到他澎湃而真誠的愛情、以及渴望與人溝通的卑微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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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典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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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phane: I like your boobs. They're very friendly and unpretentio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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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éphanie: Why me?

Stephane: Because everyone else is boring. And because you are differ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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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éphanie: How's your head?

Stephane: It's okay. It's not normal though...

Stéphanie: It's never going to 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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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phane: P. S. R. Parallel Synchronized Randomness. An interesting brain rarity and our subject for today. Two people walk in opposite directions at the same time and then they make the same decision at the same time. Then they correct it, and then they correct it, and then they correct it, and then they correct it, and then they correct it. Basically, in a mathematical world these two little guys will stay looped for the end of time. The brain is the most complex thing in the universe and it's right behind the no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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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rge: It's one thing to be called fags, but to be called dykes is unacceptab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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