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有一位歌手,成為新聞矚目焦點。

他過去曾出過某張專輯,主打歌被大家笑得要死,有一段時間是網路上最夯的笑梗,由於歌手父母都是明星,父親更主導了專輯走向,因此這名歌手也常被說是「靠爸」族,認為憑這種歌聲與才華能出專輯,絕對是靠老爸的關係。沒想到這幾天,由於歌手母親的發文,透露許多先前未公開、令人震驚的資訊與內幕,讓大眾重新思考整件事,驚覺歌手很有可能是家庭環境下的受害者,長久吞忍著外界的誤會,有不少網友認為欠這位歌手一句道歉。

這些別人的家務事,也許外人永遠無法看清,或許以後還有更多不同的說法會出現,但不管怎麼樣,都提醒了我們:「每個人都在打一場你不知道的仗」。有些事情只是你不知道、或是沒有經歷過而已,直接橫切人家生命樹的一個剖面觀察、甚至沒親眼見到那剖面而只是聽別人轉述,就自認為把別人一生的脈絡都看清,是很危險的解讀方法,最近的熱門電影《佈局》也有這種啟示。

布麗拉森主演的《她和她的小鬼們》(Short Term 12),與傑克歐康納主演的《超危險人物》(Starred Up),片中都有那種「若你在此刻遇到他,一定覺得他很討厭、很該死的人」。

在《她和她的小鬼們》裡,是Jayden,觀眾剛見到她時,已經是個問題少女,打扮誇張、充滿敵意、態度瘋狂、行為脫序,從這個切面看她,簡直是個社會毒瘤,一定有人會說「這女人沒救了,應該進瘋人院,還要感化甚麼?」,但往前認真研究Jayden的生命事件脈絡,才會理解,曾被親屬性侵的她,在面對四面八方難以想像的壓力之後,是多麼無法在這個社會裡當個「好人」,在她嚇人的外表之下,躲著一個內心極度恐懼、只好努力把所有人嚇怕的受傷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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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危險人物》的主角Eric更是個壞胚子與暴力狂,任何人在19歲這個切面遇見他,大概都會認為「直接把這個敗類弄死比較快」。英文片名所謂的"starred up",指的是特別暴力危險的青少年罪犯,在還沒成年時就被「升級」到成人監獄,Eric就是這種情形,還沒滿20歲就在監獄體系「跳級」了。但是往前尋找脈絡,會看到他的處境是多麼無奈。我在舊文如此寫道:

「他因為幼時父親坐牢、母親去世,曾被安排在寄養家庭,被監護人性侵,十歲時因自我防衛曾有嚴重暴力行為。也就是說,他還是個孩子的時候,父母無法照顧,他就被丟到寄養機制下,再被傷害,然後又被丟到監獄體系,從青少年監獄到成年監獄,被那兒的所有人當做『沒有救的人』。一個曾經純真的男孩,受害時沒有人能保護他,就這樣在環境推逼下,發展出許多自衛本能,成為一個憤怒、不信任他人的危險人物,無路可退地走上自毀、被社會放棄的路上。社會體制先把他逼成沒救的案例,然後再說『嘿,你看這個人沒救了,才19歲就這樣,我們放他去死吧』,之後若幫他安排一個『自殺』,也不會有人覺得怎麼樣,不知情況的路人可能還會補刀叫聲『死好』。而Eric,他從來就沒有機會。不管他乖,還是壞,他都註定悲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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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並不知道社會該怎麼面對與處理像Jayden或Eric這樣的人,他們的生命就像是被人設局的陷阱,在年紀輕輕都還沒能搞清楚狀況的時候,就已經掉了進去,再也爬不出來。尤其是Eric,都已經被傷到這一步,或許只能很殘酷地說,他真的「壞掉」了,他的人生回不去了,至少,恐怕是絕不能重回社會的,否則若受到現實的刺激,Eric很有可能會傷害其他無辜者。我不是聖人,我也怕Eric。但是,起碼我該努力做到不輕易把他整個人簡化為一個「壞到骨子裡的人渣」,就算我不想花時間理解他如何走到今天,我也不要三言兩語把他定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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