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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話說"caught between the Devil and the deep blue sea",意指進退維谷、兩種選擇都很糟。由瑞秋懷茲、湯姆希德斯頓主演的《深海謎情》,英文片名"The Deep Blue Sea"正是來自前述的慣用語。故事背景設定於1950年左右的倫敦,Hester(瑞秋懷茲)是法官William(賽門羅素貝爾)之妻,但她與前戰鬥機飛行員Freddie(湯姆希德斯頓)外遇並已同居數月。電影開始於Hester生日這天,她在與Freddie同住的家中意圖自殺。Hester究竟如何走到這一步,其後又該何去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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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ster(與霍桑小說《紅字》女主角同名)的困境,與她的時代緊緊相連。從最個人的層次來看,她對生活不滿足,被禁錮的人生充滿無力感,於是對幸福愛情的渴望,幾乎成了她唯一的出口,如果將Hester擺在現代,你可能會要她學學布莉姬瓊斯(Bridget Jones),專心工作、做些蠢事、跟朋友玩樂,但50年代的女性世界是另一種光景,愛情、婚姻與生活沒那麼自由,處處是限制。在《深海謎情》裡頭她總是望著窗外、看著街道,望著某種不屬於她的自由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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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大格局看到的層次,是二戰戰後英國面臨的情境。剛進入50年代的倫敦,市民與都市都還未完全擺脫戰爭陰影,街區還有被轟炸後沒處置整理的廢墟,有些人也還沒從戰爭中回過神來,例如Hester深愛著的Freddie,就仍被戰時經驗影響,一方面懷念著過往榮光,另一方面得靠酗酒享樂來撐過戰後生活。這是人們都還在摸索如何向前走的時代,一不留神可能就有人在途中摔得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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夾在愛她但她不愛的男人、與她愛但不愛她的男人之中,Hester必須從一無所有之中走出來,就像二戰後的英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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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eddie與Hester的感情,則是擺在哪個時代都很常見的。我想Hester心中早就明白,她愛Freddie永遠比對方愛她多,而且兩人並不相配。電影前段,他倆全裸躺在床上的畫面性感又和諧,但其他方面兩人都有距離,例如去酒吧、去藝廊,都看得出彼此的勉強。 只是生活貧脊的她,像個將溺水的人,抓到任何可能救命的物品都死命不放手,也不想面對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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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eddie自認問心無愧,因為他從沒騙過Hester,從未掩飾自己不想承擔Hester的心情起伏。身為觀眾,看著Hester的依賴與無理取鬧,我可以理解Freddie為何想逃避。雖然Hester或許是時代背景的受害者,但她總是散發的「必須依附些什麼才能生存」信號,尤其是自殺舉動,讓Freddie更想逃避,畢竟他自己都還在調適戰爭帶來的個人影響。Freddie不僅沒法讓她快樂,甚至無法讓自己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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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ster與丈夫William則是相敬如賓/冰的關係,尤其William雖貴為法官,但仍受母親控制,任憑她影響自己小家庭的和諧。Hester與丈夫並非沒有溫暖回憶,只是太過「家人」,太過冷靜,因此當Hester遇見Freddie,等於是個中年女人在談初戀,感受特別深、受傷也特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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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片原是英國劇作家Terence Rattigan在1952年的舞台劇作品,後來有各種不同版本,《深海謎情》是Terence Davies改編並導演的電影版本。Rattigan與Davies都是同性戀,片中Hester一角雖是女異性戀,但處境與同性戀有相似之處,生活如躲在櫃子裡,遮遮掩掩,躲躲藏藏。若以同志的角度來欣賞本片,在情感上也是說得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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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謎情》在技術上成就非凡,尤其攝影極為優美,從開頭戲就美得驚人。點著香菸的菸繚繞、光線中的灰塵浮沉,製造出如夢似幻的懷舊感。Hester第一段自殺戲,特意使用淡出與融接(dissolves)等技巧,產生「時間長短模糊化」的效果,也製造出彷彿在睡意中打起精神的感覺。電影開頭,鏡頭從晚間的市區廢墟一路推至Hester住家的窗戶,與之呼應的電影結尾,則讓鏡頭在白天由Hester家窗戶推移至街上、止於廢墟,這一回充滿光線,而且先是拍到了嬰兒車、再拍到幾個小孩在斷壁殘垣間打鬧玩樂,暗示著城市甚至包括Hester都有走出陰霾的機會與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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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的使用也是一絕,從開頭美國作曲家Samuel Barber的Violin Concerto、Hester與Freddie共舞時的酒吧客人合唱版"You Belong to Me"、以及Hester與丈夫在二戰時期躲在Aldwych地鐵站時旁人唱的"Molly Malone",搭配人物彼此的互動,美得令人目不轉睛,也透露許多不需言語的情感。尤其後面兩例,特別令我感觸深刻:在古代(欸),音樂大多是用來凝聚人的,不像現在一人一副耳機,音樂常被用來避開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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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角瑞秋懷茲演得精彩,越內斂的戲越動人,像她最後一次替某人擦鞋的那幕,表面很平靜,但背後的痛苦幾乎讓人不忍心看。不過她的弱點反而在於外表太年輕漂亮。這故事文本的中年女主角,年紀比情夫大了一段距離,又比丈夫小了約十年,尷尬的年紀差距讓Hester在丈夫那兒找不到她想要的激情,面對年輕情夫又充滿不安全感。瑞秋懷茲的確大了湯姆希德斯頓快十一歲,問題是外表看不出來啊!根本像同齡,也稍微減損了Hester角色的悲哀。不過,愛看俊男美女的話,這版本絕對可以滿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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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典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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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rs. Elton: A lot of rubbish is talked about love. You know what real love is? It's wiping someone's arse or changing the sheets when they've wet themselves. And letting them keep their dignity so you can both go 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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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lyer's Mother: Beware of passion, Hester. It always leads to something ugly.

Hester Collyer: What would you replace it with?

Collyer's Mother: A guarded enthusiasm. It's saf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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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ster Collyer: Ah, the garden really is glorious! Even at this time of year.

Collyer's Mother: Yes. It's my one, unalloyed pleasure. So much safer than people, don't you th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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