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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整我,我整你》(或翻《顛倒乾坤》)是我從小就非常愛看的喜劇電影,每次在第四台轉到,就會重看一遍。長大以後,我特別租錄影帶來看,才知道原來電視版本將潔美李寇蒂斯的好身材都剪掉,當然這是另一個故事了。

這部片之所以看不膩,在於它有不同層次的樂趣。孩提時代,讓我覺得好玩的,是丹艾克洛德與艾迪墨菲的誇張喜劇搞笑。

《你整我,我整你》的故事,簡單來說,是兩位在期貨交易公司的有錢白種老人,吃飽撐著開始打賭,要看看若將兩個背景、境遇完全相反的人,交換位置,會不會改變他們的命運,可以說他們賭的是:如果想「成功」,到底是先天重要還是後天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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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艾克洛德與艾迪墨菲就是被選中的倒楣鬼。丹艾克洛德是那家期貨交易公司的經理人,艾迪墨菲是個假裝斷腿在路邊乞討的流浪黑人。在富有白種老人的殘酷安排下,不知情的兩人被交換身分,丹艾克洛德失去了工作、俱樂部資格、房子、禮車、管家、未婚妻、上流社會人脈,由艾迪墨菲接手除了未婚妻以外的一切。

可以想見,失去親友支持、沒錢、沒地方住的丹艾克洛德,很快就走投無路,崩潰沉淪,假扮聖誕老公公潛入上流自助餐會偷食物吃(把一大片鮭魚藏在聖誕老人裝裡面實在太好笑了),甚至拿槍威脅人、還鬧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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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迪墨菲倒是很能適應上流生活,起初他還想偷幾件貴重物品逃走,但在兩位富老頭再三保證這房子的一切都屬於他、不用偷之後,這位街頭流浪漢沒多久就很能適應管家的悉心照顧以及錦衣玉食,甚至還用他的"street smart"經驗,做了很聰明的交易決定。

這其中有許多誇張搞笑的情節,看得年幼的我笑呵呵。

再長大一些,開始困擾我的是,片尾讓主角們大賺錢的交易,到底在搞甚麼?一群人擠在那兒拿著紙張大喊是甚麼原因?為何這些人不是農夫也不是果汁商,卻能交易濃縮柳丁汁?為什麼一個假的農業報告可以讓白種老富商賠到破產、而主角們可以移居不知名海島爽爽過人生?後來才知道,原來這些都是買空賣空,即使手上沒東西,只要繳保證金都可以玩,可以用現金結算,看對的話報酬率可以相當高。這是我第一次知道「期貨」的概念。

待年紀漸長,我開始能細細品味導演想呈現的真正主題。《你整我,我整你》背景都市是費城,在電影一開始,搭配莫札特的《費加洛婚禮》音樂,映入觀眾眼簾的是早晨時光費城各處的景象,包括菜市場開市、藝術雕塑、自由鐘、喬治華盛頓雕像、窮人區等等。它不是在收集費城的知名景點,而是透過對照,突顯階級差異,例如街頭窮人的早晨圍著垃圾桶生火暖手,有錢人家裡烤香麵包、柳橙汁、使用銀餐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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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費城是《美國獨立宣言》被大陸會議批准的地方,宣言內容包括三大天賦人權:生命權、自由權、追求幸福的權利;美國憲法亦是於1787年在費城的制憲會議中獲得批准。因此,將故事地點選在費城,特別呼應了本片對貧富、黑白、階級的談討。

有錢的環境,容易造成人與社會其他階層脫節或孤立,並且更為自私,畢竟過著舒適的日子、擁有這麼多害怕失去的東西、路上可能有千千萬萬個人覬覦自己的生活,難免會更有防禦心態,而且也因生活經驗差異太大,難以設身處地為差太遠的人著想。

而太窮的環境,則會造成人因走投無路而做出可怕的選擇。真正的窮是什麼?是你光看警察的眼神怪了點就可能直接被逮捕;是你跟別人走路撞上,大家都認為你想要偷他東西。久而久之剩下的人生選項就越來越極端。那是個每況愈下的、贏不了的遊戲。

這也讓我想到Netflix影集《黑鏡》(Black Mirror)第三季第一集〈急轉直下〉(Nosedive),那是個人人可以互相評分的世界,只要有任何形式的接觸或互動,就可即時用手機給對方打分數,每個人的分數,會決定他在社會上可以獲得哪些資源、別人是否想與他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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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角Lacie原本有4.2分(滿分5分),希望靠擔任高分朋友(4.8分)的伴娘來提升自己的分數,沒想到在幾個陰錯陽差的倒楣事之後,她的分數開始變成3字頭。這看起來還在可收拾的範圍,但事情沒那麼簡單。分數低於4以後,生活上許多事情都很不方便,可用資源越來越少,不僅訂不到保留給高分族群的少數機位、租不到好用的車、甚至連人們見到她分數這麼低都不願跟她有任何瓜葛,更不可能伸出援手。於是她不到24小時就一路迅速走向崩壞。

如果階級難以流動,生活在底層的人們知道沒有希望,能夠不為非作歹就不錯了,很難再有甚麼上進心,只好陷入惡性循環。這是很沉重的議題,不過《你整我,我整你》卻能將這樣的題目,巧妙包裝進一樁輕鬆又瘋狂的喜劇故事裡。耶誕佳節即將到來,特別介紹這部充滿耶誕氣氛與精神的電影給各位,讓我們在這個寒冷季節,對周圍多付出一點愛(與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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