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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真實生活與電影之中,我們看過無數的夫妻離異。通常容易引發討論或是拍成電影的離異題材,都與外遇有些關聯,人們喜歡觀察慾望、背叛、罪惡感如何拖垮婚姻。《愛過了》與同類型電影比較不同的是,它用一個較為少見的角度來觀看離婚:財務壓力以及兩方家庭財務狀況的差異,如何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愛沒了,婚姻剩下的是法律關係。

Marie(Bérénice Bejo)與Boris(Cédric Kahn)結縭十五年,育有兩女,但已決定離婚。只是Boris尚無足夠收入能搬出去,只得暫時同住在一個屋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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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Joachim Lafosse幾乎全程把觀眾關在他倆的家,哪都不能去,用頗具壓迫感的方式呈現夫妻倆不時起爭執、令人窒息的家庭生活。在四人的高壓相處環境中,夫妻內心充滿煎熬,家明明是戰場與監獄,卻仍要為小孩維持溫馨家庭的感覺,相當辛苦。在相處中,仍可看見Marie與Boris過去愛情的殘影,只不過一切都回不去了。

《愛過了》沒有突兀的解說,全是日常對話,加深「窺視」感,因此對於兩人為何走到這步,觀眾無法有清楚的輪廓,只能獲得一個剖面。不過由這些對話,約略可拼湊出金錢與階級一向是夫妻問題之一,尤其當兩人走到分居,「有錢才能搬出去自己住」的問題,再再提醒Boris自己的金錢劣勢,當初兩人買房還靠女方家人出頭期款,更成為男方心中的陰影。

於是,金錢不再只是金錢,Boris隱藏多年的自尊心受挫、Marie邊工作邊顧小孩並一肩扛起經濟壓力的委屈,現在全都氣憤地表達出來,例如從事藍領工作的丈夫不滿妻子的中產階級生活,妻子不滿金援老公這麼多年還要被嫌、被說得彷彿全靠爸媽。Boris更難忍受的是,現在何時能看小孩、何時能回家,都由妻子規定,甚至這段關係還要不要走下去,也是妻子決定,身為男性,擺脫不了的窩囊感令Boris倍感挫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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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ris把自尊最後一道防線以及所有的不甘,都擺在最後一戰:他要拿回目前住家賣出金額的一半,才願意離婚。反正他也不特別想離開,如此消耗時間,不會有損失。

夾在中間最苦的永遠是孩子。就算父母都將「不想傷害孩子」作為最高準則,孩子仍會成為談判籌碼,因為「孩子」永遠是最可以傷害對方的,而未成年孩子又無法脫離父母,在本質上已經註定是籌碼。《愛過了》有很多幕都突顯了孩子的恐懼及無助,畢竟觀眾與孩子們一樣,完全脫離不了這對成天吵不停的怨偶。

《愛過了》略顯散亂、缺乏節奏的剪接造成一種失焦感,有些段落特別顯得沉悶,不過話說回來,這就是沒感情了的婚姻生活。只是如此安排令觀眾無法深入認識Marie與Boris,不清楚在婚姻、與伴侶相處的時間以外,他們大概是甚麼樣的人,過去的感情是何種樣貌。幸好導演安排一場很關鍵、也是全片最動人的一幕:孩子們與父親跳舞,把母親拉來一起跳,Marie雖盡力粉飾太平,卻藏不了內心激動。在這一幕,觀眾終於看見了兩位主角當年愛情的開端,大概是什麼模樣,對照今日對彼此的憤恨與殘酷,特別令人唏噓不已。在這一刻,他們短暫地又找到了愛,但他們愛的是「當年相愛的感覺」,而不是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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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錢與階級的問題,少了多年累積的怨懟,這兩人是否仍還在一起?還是說,"time's up",感情氣數已盡,不吵這也會吵別的?或許愛情的確只是一種瘋狂罷了,能撐多久,就看何時病好、何時為心上人使用的玫瑰色濾鏡會失效。看著Marie對Boris的不耐與厭煩,我想愛情最麻煩的一道難題,恐怕是將來如何不去厭惡那位你曾深愛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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