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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的萬物論》雖以"the theory of everything"為名,不過故事主軸是理論物理學家史蒂芬霍金與第一任太太的故事,再簡略佐以部份霍金的理論。前者愛情故事很感人,後者理論說明則淺顯易懂,讓人很快能有基礎認識,甚至很適合搭配科幻片《星際效應》(Interstellar)觀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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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片是根據霍金第一任妻子珍霍金的著作改編,故事開始於六零年代,當時霍金﹝Eddie Redmayne﹞還是劍橋的學生,認識了念文科的珍﹝Felicity Jones﹞,兩人雖信仰不同但仍墜入愛河,可惜好景不常,霍金被診斷出罹患運動神經元疾病,他將漸漸全癱,只剩腦子可用但無法表達自己,醫生並宣告他只剩兩年可活。這對小情侶不畏命運,決定攜手面對未來的磨難,不僅結了婚,還生了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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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中描繪了霍金的狀況對他家人造成的嚴重影響,雖然這過程中當然有快樂,例如有時他會用輪椅載著孩子們橫衝直撞等等,但隨著他的情形越來越糟,老婆的心也越來越被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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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片非常感人,但最感人的點甚至不是「即使對方快死了都願意結婚與照顧」這種通常已足夠讓大家感動到極點的事。它更進一步呈現的,是一個承諾的重量。若霍金如醫師預期,活兩年就去世了,整個故事反而簡單而淺:珍極為艱辛地卻又幸福地度過了兩年,霍金去世,他們的短短愛情成了刻骨銘心的烙印。但事實上,霍金真的撐下去了,一路努力活著並繼續工作,於是珍負擔的重大壓力從原本兩年的預期變成了無止盡,這是美麗感人承諾背後的殘酷現實,柴米油鹽忙碌瑣事漸漸把珍的意志壓垮,它令人消沉,令人無助,無邊無際沒有限期。面對如此困境,才真正顯示出兩人對對方的責任感與超脫自我的無私之愛。一方面,霍金願意面對珍需要外人幫助的事實,知道她想享受正常家庭,即使這可能對他婚姻造成威脅,他也默默接受,另一方面,珍也願意實現決不能拋下霍金的婚姻誓言,將照顧霍金當做最重要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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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這段關係走到最後,兩人都可以也願意放手時,那是我最被感動的一幕。他們知道未來彼此都會被其他人妥善照顧、快樂生活,知道時候到了該放手了,但想起過去的深刻感情與一路艱辛,卻還是痛哭了,實在很難不去感慨,兩人經歷與付出了這麼多,深刻感情竟依舊被生活磨蝕,沒法繼續走下去。但至少,他們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是用力愛與包容著對方,凡發生過的都是永恆,不會消失,這也是最好的結局了。在分手一幕,珍對霍金說了一句"I did my best.",短短一句卻承載了好多付出與無力感,是一句精簡而深遠的台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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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再回顧一下電影前段的兩件事。一是霍金被診斷出只剩兩年餘命,他蜷曲躲在陰暗宿舍裡,珍在外從小圓窗往裡瞧,她的眼光與陽光一樣倔強地試圖照亮房間;二是當霍金希望珍永遠離開不要再理他時,珍替他把眼鏡擦乾淨。珍是他人生的光,給了他希望,而他倆造就的一切,不管是他們的小孩,還是偉大的科學理論,都是無法被取代的。只可惜,畢竟這兩人還是沒那麼適合。我能體會後來出現的Jonathan為何如此吸引珍,而且恐怕比霍金更適合她,不是因為Jonathan身體健康正常,而是因為他倆對音樂的喜愛與對信仰的看法很一致,個性上也似乎頗為包容,或許珍跟Jonathan在一起時,不會為了基本的價值觀問題而生著悶氣等著爆發。這就是愛情之外的現實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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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ddie Redmayne演得太好了,他的好不是只在於模仿霍金因病造成的各種體態表情扭曲,更重要的是在軀體的限制下,他演出了霍金的聰明與生命力,並只用眼神就能表達出許多不同情緒以及個性特質。又因片中時間橫跨多年,他在外表上必需演出不同程度的肌肉萎縮與失能,在心理上則要從青春學子演到地位崇高的學者,這是非常不容易的表演,Redmayne令人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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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licity Jones的角色本身與Redmayne比起來,雖然沒那麼搶眼,但也演得很棒,她詮釋的珍,既堅毅又疲累,小小的身影承載了許多凡人都受不了的事情。喜歡Jones的話,可以看她演另一個為愛堅毅勇敢的角色,《狄更斯的秘密情史》(The Invisible Woman)裡的Nel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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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主角與霍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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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電影版本與真實情形的註解:我要先發出一個警告,主角兩人婚姻的真實情形與電影版本,應該是有不少出入,如果你不希望《愛的萬物論》帶給你的良好感覺被破壞,那麼請跳過這一段。

《愛的萬物論》主要是根據Jane於2006年寫的第二本回憶錄"Travelling to Infinity: My Life with Stephen",但她其實在1999年就已針對這場婚姻寫了第一本回憶錄"Music to Move the Stars: A Life with Stephen Hawking",裡面對婚姻與霍金的描述都比較糟糕,而2006年的版本做了不少修正,哪個版本為真就要大家自己判斷了。簡而言之,Jane在第一本回憶錄中提到不少痛苦,畢竟家中所有事情都要她做,她放棄自己事業照顧他與小孩,這樣辛苦犧牲的結果,卻是霍金跑去愛上看護Elaine而拋棄她。Jane與霍金於1990年分居,在1995年離婚,同年娶了Elaine,從這時開始到霍金與Elaine於2006年離婚的十年間,霍金幾乎與Jane及孩子沒有往來,並有Elaine虐待霍金的傳聞。霍金與珍的關係,一直到他與Elaine婚姻結束後才好轉。有興趣了解的朋友,可以去找"Music to Move the Stars: A Life with Stephen Hawking"來看,以及這篇2004年4月刊登於觀察家報﹝The Observer, 英國衛報的周日版﹞上的"Brief history of a first wife"。而針對電影中一些場景與真實事件的差異,在Entertainment Weekly的這篇Fact-Checking the Film: 'The Theory of Everything'有很仔細的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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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典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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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e Hawking: So, I take it you've never been to church?

Stephen Hawking: Once upon a time.

Jane Hawking: Tempted to convert?

Stephen Hawking: I have a slight problem with the celestial dictatorship premi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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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e Hawking: I have loved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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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e Hawking: What about you? What are you?...

Stephen Hawking: Cosmologist, I'm a Cosmologist.

Jane Hawking: What is that?

Stephen Hawking: It is a kind of religion for intelligent atheis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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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列表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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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ick Hsu
  • “Can we go back in time?”

    霍金在影片開始不久就提出了這個問題。

    而導演也藉著片末的快速倒帶手法再次提醒觀眾這仍然是個 open-ended question.

    就像片中所刻意提示的近代物理學兩大支柱 (量子力學與廣義相對論) 一般地,此片也靠著明亮的暖色系與典型的英式幽默來支撐著觀眾能夠繼續看著霍金生理疾病的不幸繼續蔓延擴大下去。

    但是,片中的陽光實在太過耀眼,以至於洒家心中時不時就會出現兩道陰影。

    《查泰萊夫人的情人》在哪裡?

    還有說過 “人言可畏” 的《阮玲玉》哩?

    伴隨著霍金所喜愛的華格納樂曲,日升日落看似無奇,終於還是出現了我原本就一直在等待著會伺機切入主旋律的變奏樂音。

    雖然我很欣賞霍金在片末那段演說中為無神論者所做的辯護,“我們只是比較進化的猴子” 、“只要活著就有希望”,但繼續活著這件事情是否對所有的病人都是好事情?

    植物人?

    失智症末期?

    癌症末期?

    讓安樂死在台灣成為一個合法選項行不行?

    夜深人靜,不適合聽華格納,洒家還是聽莫扎特的小夜曲去。
  • --

    我也是支持安樂死合法化的......在重症折磨下,或許有人寧可少受點痛苦、多留點尊嚴,或者,留給後人比較好的記憶,而不是最後痛苦瘋狂的模樣。

    而且,的確不是每個人都有霍金那樣的腦袋與能力,在身體各種殘缺痛苦中,還能找到無窮盡的新知與人生意義。

    Lizzy

    Lizzy 於 2016/07/09 17:26 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