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時的我,對金融世界的想像是很原始叢林的,畢竟人文素養與人道關懷還沒長出來,很容易崇拜強者。當時對世界的想像,就如大遊樂場、或者是非洲大草原,有贏家有輸家,要努力去贏。這就是一個喜歡奮鬥喜歡贏的魔羯座小女孩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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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電影經典《華爾街》裡頭,由麥可道格拉斯飾演的Gordon Gekko,成了我小時候最喜歡的金融人士。他講的這句話,被我從小記到大:「軟腳蝦才會吃午餐!」(Lunch is for wimps.)我喜歡那背後的猖狂、快樂、熱情,也嚮往能對成功如此忘情、根本沒興致吃午餐的生活。

(後來我得到報應了,有一陣子在券商的確因為交易的關係,出去用餐都是兩點左右,已過午餐時間。我沒感覺到酷,只覺得每天很窩囊地撿自助餐店小吃店的菜尾。所以許願的時候要小心……因為很可能會成真!誰想得到「願望成真」的結果是領悟到自己有多蠢呢。)

此外,Gekko做起事來心狠手辣、毫不手軟,總是有辦法套到重要資訊,一切考慮基準只有「能不能賺錢」,那種霸氣模樣,實在很吸引人。如果問我,《華爾街》最特別的一點在哪,我會說,它的主角Gekko即使不顧他人死活、並在最後受到法律制裁,卻還是讓成千上萬看了這部片的觀眾,更想進華爾街變成Gekko般的人,而不是想成為那位良心發現、寧可犧牲自我也要保護父親並且送Gekko入獄的菜鳥經紀人Bud(查理辛飾演),這簡直……就像看完《哈利波特》之後,不是想當英勇正義的哈利波特,而是嚮往變成佛地魔一樣。足見Gordon Gekko的特質有多麼迷人。

但是說真的,那種只在乎輸贏、其他全干我屁事的人物,我只有小時候能崇拜。漸漸長大後,明白世界不能純是競爭,也要合作,每個人自己要有實力、有產出,最好還能互助與回饋,不能只是取巧式的成功、或是每天想著如何毀掉別人,否則整體環境不會有好事發生。如果社會上的成功人士皆如Gekko,即使不斷有贏家出現,大部分的人還是會受苦受難的。

恰巧11月8日咱們Emmy女神在臉書上寫了一段文,說到她在這代banker身上看見與上一代不太一樣的氣質,上一代有「賺錢的人最大、有錢的人可以頤指氣使、80%的時間必須用在20%的人身上、只跟比你成功的人在一起,那種沒見過錢的德性」,但這一代有了轉變,「開始把這個社會的未來,看得跟自己的未來一樣重要」,她指出的這一點,剛好有些呼應了我的領悟。

Gordon Gekko的貪婪,是只想到處套內線賺錢的那種貪婪,其實說穿了就是取巧,卻如此氣燄高張、目中無人,並且毫無道德界線,想想挺惹人厭的,遠觀也許還好,若真在日常生活接觸到,應該會很想把他釘在牆上叫他閉嘴吧。因此,兒時崇拜的Gordon Gekko掰掰啦,我不喜歡你。

長大後我崇拜的是聰明又努力的人,要不然怎麼會如此欣賞Emmy跟Ingrid呢!說這些不是(只為了)拍馬屁呀,她們做出的專題真是嚇死我了,敘述清楚有條理又幽默,而且竟是在超級忙碌生活的夾縫裡擠出時間做的,這兩位的效率與知識實在恐怖!

好好我又離題了。總之,後來我在金融電影裡最欣賞的角色,變成了《大賣空》裡的Michael Burry。他是在美國西岸的避險基金經理人,有一隻義眼,總是戴著耳機沉浸在搖滾/重金屬音樂中(跟我一樣!),通常只透過電郵與人溝通。這麼遠離華爾街的人,卻成了少數預測到次級房貸會崩盤的投資者。他洞燭機先的原因,其中有一個步驟很簡單,卻也有很多人做不到,就是Burry真的仔細看過那堆次級抵押債券的公開說明書、研究標的物現況了。他‧看‧了‧公‧開‧說‧明‧書!就是那種落落長、字超小、所有單字查完字典湊成一句還是看不懂的公開說明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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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僅看了公開說明書、做了相關研究、發現次級房貸必垮無疑、勇敢決定放空次級房貸、並花好多力氣研究出能順利針對次貸放空的方式(這很不容易,他想做的交易,有很多bankers還聽不懂咧)...... 更了不起的是,他甚至還撐過了這個交易策略每天賠錢的階段!這其實比看懂公開說明書還要難上許多。

人再怎麼有自信,一天一天過去,看到市場的方向仍與自己的預期不同,每天賠錢,還是很容易動搖的,會非常懷疑自己是否的確看錯了、發瘋了,卻不願面對現實。就算信心堅定不移,也得忍耐旁人的嘲笑,與焦急客戶的辱罵,還要煩惱金主抽資金,讓原本的交易策略無法持續到終於可獲利的那天。

在當年這場全球金融史上的重要一役,有紀律有毅力的Burry獨排眾議看對了,而且頂得住壓力。像他這樣,能夠不被在金融世界打轉的日子影響自己的生活方式與思考邏輯,用研究與基本功來致富,實在挺酷的,這種聰明認真努力又堅決的人,我無法不佩服。

《大賣空》的這位Michael Burry是真有其人,而且背景的確如電影描述那樣特別。醫科畢業的他,並非金融科班出身,是標準的價值型投資人,90年代常在網路上發表對股市的看法,由於選股績效不錯,當時就已有不少追隨者,2000年正式成立了基金公司,在21世紀初網路泡沫之時,仍有很不錯的投資績效,也是少數很早就預測到08年次貸危機的人。而Burry的亞斯伯格症候群傾向,或許也幫助他更能靜心研究,專心尋找被低估的股票,不被外界雜音影響。金融風暴後,他曾離開這行,專注於自己的投資部位,不過2013年又重回江湖開了Scion Asset Management,新聞三不五時會報導他對金融市場的看法。

我想,從Gordon Gekko到Michael Burry,正好象徵我的成長,注意的事情從外表轉移到內涵,從氣勢轉移到真功夫。同樣都是要賺錢,前者殺氣騰騰放狠話的樣子或許很酷,但這行真正的價值,不應該在於「只靠一張嘴」或是到處探聽內線。當然,能言善道也是相當重要的能力,在金融業裡很多職位都非常需要,不過說到底,還是要先有實力才行。認真的經理人最帥!

各位也來分享一下自己喜歡的華爾街電影角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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