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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島作曲家約翰約漢生曾為《愛的萬物論》《怒火邊界》《異星入境》等片做出精彩配樂,但不幸於2018年過世,享年48歲。《後人類傳說》是他的第一部、也是最後一部導演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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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本片描繪的是非常遙遠的未來,但它不是一般的科幻片。故事內容是大幅縮減自1930年英國作家Olaf Stapledon的同名小說,全片沒有演員,只有蒂妲史雲頓的旁白,她代表著未來的、最後一代的人類,傳達訊息給我們。他們是不斷進化後的第十八種人類,已經移民到別的星球、發展出群體意識(group mind)。但他們傳遞的訊息帶著感傷:後人類終於得面對終局,在嘗試過所有可行辦法之後,仍對將要發生的滅絕事件無能為力。這段訊息讓人不禁思考,人類集體必然將面對的那個終點,以及我們這物種到底發展了什麼、留下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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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走得再遠,終要結束,這大家都想像得到。但在《後人類傳說》裡面,那個終點的時間與情況,被指定得很清楚,於是「結束」不再只是個模糊概念,而是確實的最後一站,這讓一切更為感傷,即使它發生的時間離我們如此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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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人類傳說》鏡頭畫面不拍人,而是人造的紀念碑,人類留下的遺跡。那些建築物是什麼,在片裡沒有明說,但它們是Spomenik,是南斯拉夫社會主義聯邦共和國時期的野蠻主義雕塑,建造地點大多在二戰戰場、集中營等等,那巨大又怪異的外型,給人「不屬於現在這世界」的感覺。攝影使用各種角度,有時拍攝全貌,有時從很小的細節逐漸放大或推移,有時彷彿從天而降,同一件雕塑在鏡頭下彷彿有千百種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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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已被多數世人遺忘的紀念碑,宛如一個社會主義烏托邦的幻滅,恰巧也象徵著在人類歷史的終點,任何紀念碑本身的空虛、無意義。但在末日尚未到來之時,看著這些宏大、奇異的建築,心中卻又莫名地激起漣漪。理性上知道終究都會成空,但我寧可在一切安息之前,去感受飽滿的、毫無理智的情緒。

作為充滿才氣的配樂家約翰約漢生的第一部與最後一部導演作品,《後人類傳說》令人遺憾與感傷,但搭配著史雲頓仙氣飄飄的旁白,再想想《後人類傳說》不斷出現的主題:萬物終有大限,似乎又沒那麼難以承受了。《後人類傳說》的配樂,跟約漢生其他作品一樣撼動人心,既平靜、又像末日降臨,最好的觀賞方式,應該是配合現場弦樂演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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