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美尼亞電影《窗外的藍天》,是由Michael A. Goorjian自編自導自演的作品,這位導演雖是美國人,但他的祖父母來自亞美尼亞,是1915年至1917年間土耳其政府對亞美尼亞人進行種族屠殺的倖存者,因此《窗外的藍天》對導演而言是很有個人意義的故事。
Charlie在幼年時逃過前述的亞美尼亞大屠殺,順利在美國紐約落腳。到了1948年,二戰後的亞美尼亞被蘇聯統治,鼓勵過往流亡在海外的亞美尼亞人「歸返」(repatriation),於是成人的Charlie(Michael A. Goorjian飾演)抱著尋根的心情返鄉,喪偶的他希望在故鄉能重新開始,卻因為一場誤會而被判了十年刑期。
在無人道的亞美尼亞監獄裡,Charlie意外發現,向自己牢房的小窗外頭遠眺,可看到一戶家庭的生活,那個家的主人剛好是監獄瞭望塔的守衛Tigran,他與妻子及來訪友人的日常成為Charlie的肥皂劇。雖然Charlie只能在小小的牢裡吃著可怕的食物,但每晚望著別人的生活,自己也彷彿跟他們一樣自由地吃飯、聊天與吵架,跟著學習亞美尼亞文化。守衛Tigran也有自己的故事,他是畫家,卻被國家規定不准作畫,即使Charlie不認識Tigran,但透過這些觀察,Charlie在心裡已經認定這位被壓抑的藝術家是朋友。
《窗外的藍天》故事主調雖令人傷感,但整體的呈現有不少喜劇元素,比方說逮捕Charlie的罪名羅織過程就令人哭笑不得,牽涉到語言不通、墮落的西方資本主義以及一條印有波卡圓點的領帶。
即使Charlie與Tigran一人在暗、一人在明,但Tigran漸漸發現「那個人」的存在,並選擇接納。即使兩人不能成為勾肩搭背的朋友,但一種極為另類的友情卻悄悄產生,而當這種關係受到極權主義的壓迫及考驗時,令人揪心。
Michael A. Goorjian的演出,先是利用對美國人的先入為主觀念,帶來某種天真樂觀的形象,但隨著現狀惡化,他展現出更為成熟冷靜的氣質,在逆境中依然堅定希望,充滿震撼力。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在電影後段,有一幕Charlie知道接下來要受虐了,但他的表情既難過,卻又透露出接受與寬容的態度,讓觀眾明白他那時複雜但又充滿慈悲的心思。
諷刺的是,Charlie直到被送進監獄,才真正明白成為亞美尼亞人的意義——他認識到這個民族與文化的美好,也體驗到這個民族的悲劇。不過,Charlie小時候,長輩曾提醒他「無論身處何境,都不要失去笑容」,顯然Charlie聽進去了,《窗外的藍天》確實在最黑暗的地方,也找到了支持人們走下去的理由。

留言功能已依作者設定調整顯示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