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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常看青春校園片,我看見的是年少時期的感受與擔憂,但通常不會跟自己的校園經驗緊密連結。沒想到《神力女超人》的前段,在天堂島的純女性情景,卻讓我回味起高中讀女校的種種心情。當年的我,在進女校前,心裡有點排斥,覺得正常的環境就是有男有女,刻意安排成單一性別好像在暗示「這段時間你只可以唸書,其他什麼都不可以做」。沒想到真的讀了三年,我感到好解放──我可以完全做自己,不用擔心是否符合同齡男生眼光標準下對女性的期待,而且由於沒有男生,某些在男女同校情況下可能會被男生拿去做的事(包括體力活或是傳統比較認定由男性擔任的工作),在女校都要自己來。在進女校前,我不特別感覺自己有被那些傳統期待影響、框限,但女校待完三年出來再回首看,才發現多多少少會被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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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力女超人》的黛安娜(蓋兒加朵)成為英雄之前,只是一個住在天堂島的小女孩,那個島上只有女性,全是亞馬遜族的戰士。她們與世隔絕,外人並不知其存在,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後,某天美國間諜Steve(克里斯潘恩)墜機闖了進來,黛安娜才知外界發生何事,並且不顧母親反對,與Steve一同前往倫敦,她認為只要能擊倒戰神阿瑞斯(Ares),就能一舉終結戰爭,帶來人類世界的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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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在天堂島長大的黛安娜,「女性參與一切」是很自然的,她的生長背景從未讓她感覺「因為是女生所以不能做這個」,此種狀態跟我在女校的感覺很接近。導演派蒂珍金斯拍攝好幾幕亞馬遜族在天堂島練武的情況,動作難度與體力上的需求令觀眾瞠目結舌,看著這些情景長大的黛安娜,哪會知道在人類世界,女生竟有那麼多事情不可以做,簡直荒謬絕倫。《神力女超人》電影版將漫畫中初登場的背景從第二次世界大戰提前至一戰時期,二十世紀初期的倫敦更為保守,性別之間極不平等,不少國家的女性還在爭取投票權,女性衣著等也有更多限制,讓黛安娜的格格不入更明顯也更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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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安娜生活在純女性的環境,從小看著女性習武、參與政治,再加上本身的高強武力,讓她充滿自信,到了倫敦在純男人的環境裡也完全不覺受威脅,這種特質在那時代的女性身上並不容易找到,甚至到現在2017年也不能說容易。相信看著黛安娜抬頭挺胸面對一整屋的男性政治人物、或是酒吧一群醉男,也無所畏懼,甚至開口說話「頂嘴」,直言不諱毫無保留,應該讓很多女性觀眾都跟我一樣感到異常舒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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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力女超人》不單是靠著黛安娜不諳世事的背景來強調當年的性別歧視多麼荒謬,它在塑造黛安娜這個人物本身也是很用心的。她有著一些衝突的特質卻不違和:她用熱情、溫暖與天真觀察人類世界,但並不蠢;她以前從沒見過男人,但見到時不尷尬害羞,只是好奇;她驍勇善戰,毫不畏懼引發各種衝突,但也全心擁抱慈悲、同理與愛;她有著些許偏女性的特質,看到嬰兒很開心,但並不讓人感覺那些特質會削弱她的能力;她很快就喜歡上Steve,但並未忘記自己該做的事,也未拱手交出決定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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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幾乎可說是第一部成功的女性超級英雄獨立電影,《神力女超人》最讓人鬆一口氣的,是它的主角沒有任何性別帶來的限制與打折,她不用壓抑自己的力量,不需在什麼組織中因為女性身分妥協,也沒有想用女性身分讓敵人或對手降低戒心(對方或許會看她是女人而低估她,但她並未有要人低估她的意圖)。她用悲天憫人的同理心去對抗虛無主義色彩的無謂暴力,她成為英雄不只是因為力氣大、會打架,而是因為同理心與博愛。黛安娜當仁不讓,為所應為,她並非不會痛、不會死,她只是不在意,只是寧可做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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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一切都已看透」、「認真就輸了」的世故年代,要承認自己做哪些事是為了「愛」,好像都要擔心被笑白癡,但黛安娜毫無這種恥辱感,無視當時一戰時期的灰暗人性,認真相信愛可以救世界。當然,其他超級英雄也有愛,《羅根》主角在小女孩身上感受到家庭親情,《星際異攻隊2》的星爵發現代理父親其實深愛自己,《鋼鐵人2》東尼史塔克終於發現冷漠的父親其實很以兒子為傲、留下資料希望兒子接替他打造新化學元素,《超人:鋼鐵英雄》的克拉克想起父親為了保護他而寧可被龍捲風捲走......這些都是愛,但黛安娜的愛更從上述的親人感情延展為更廣泛、更全人類的,她重現了當年克里斯多夫李維的《超人》帶來的形象:他愛著所有人,所以面臨危險時,他知其不可為而為之,只因他明白這是正確的、該做的事,他要保護需要的人,不為自我實現,不為私仇,而是為了對人類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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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代觀眾大多是世故、憤世嫉俗的。至少我是。成長過程一路聽著各種形式的戰爭與暴力,在地球各個角落發生,根本關心不完,也做不了什麼,聽到這年紀其實早就快麻木無感了,但觀賞《神力女超人》,跟著天堂島出來的黛安娜從她的視角看戰爭,又是不同的感受,彷彿重回生平第一次聽聞「戰爭」時的感覺,跟著黛安娜看見一顆小小的子彈,如何輕易帶來一條生命的殞落,受害者根本沒有反擊、求生的機會,頓時從麻木中醒來,體會心碎與憤怒,理解黛安娜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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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神力女超人》畢竟是個娛樂作品,對「戰爭」不免簡化,為了方便起見,兩位主要德國反派是很明顯的壞,善惡很容易分辨,後段揭露的大反派也沒有任何值得同情之處,不過編劇仍有稍微帶到國家、種族間問題的複雜性,例如跟著黛安娜與Steve前往前線的三名小卒,其中一位酋長說的某句話,就點出善惡間的模糊性,或者也有較為輕描淡寫的,像身為穆斯林的Sameer就說道他想當演員但不成功,因為「生錯膚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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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力女超人》為DC擴展宇宙(DCEU)世界帶來的神學意義也頗值得玩味。它帶入了希臘神話中奧林帕斯十二神裡的宙斯(Zeus)與阿瑞斯(Ares),雖然宙斯只出現在天堂島傳誦的故事裡,但阿瑞斯卻是真的現身了,這點直接與基督教一神論觀點產生衝突。以後DCEU這個影視宇宙會否使用多神論的觀點來拓展劇情,值得觀察。

說到信仰,黛安娜在《神力女超人》的設定,原本就帶著神力,其實她根本可以站在超然的位置上冷眼看人類,畢竟她母親說的很可能是對的:「人類並不值得你的幫助」。片中有一段時間,她原有的助人熱情也被澆熄了,直到Steve提醒她:「重點不是他們值不值得,而是妳的信念是什麼」,這句話將黛安娜從她超然的神性拉下來,成為一個願意一次又一次推石頭上山的西西佛斯。她在Steve身上看見一個凡人英雄,一個願意犧牲自己拯救他人的人。她雖看到許多自相殘殺的人,也明白人類恐怕真的配不上她這樣的神,但黛安娜卻也看見更多美德,那是她願意去維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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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安娜說:"It's not about deserve, it's about what you believe. And I believe in love. Only love will truly save the world."。這就是她的信念,一個對人類產生悲憫的神,建構出來的信念。這兒容我岔題一下,很多宗教魔人會指責無神論者因為沒有宗教規範、也沒有對死後不論是轉生或審判或靈魂受苦的恐懼,所以沒有道德,我身為無神論者在此以上述這段對白的概念順道告訴各位,我依舊有自己的道德觀,它可以出自人性中的善念,因為我想「做對的事」,想幫助弱小,想抵抗惡霸,這不是因為我怕下地獄,或者怕上刀山下油鍋,而是因為我認為這是對的,這種感受,是源自人性。若我想做壞事,也是源自人性,就跟很多有虔誠信仰的人在做壞事一樣,來自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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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歸正傳。

選角成功也是《神力女超人》的成功要素之一。當年查克史奈德慧眼識英雄,堅持要蓋兒加朵飾演黛安娜,即使當年曾有些粉絲認為加朵看起來太瘦、上圍也不夠豐滿,但相信《神力女超人》上映之後,所有質疑都自動消失了,加朵完全獨佔這個角色。未來系列作中,如果黛安娜角色越發成熟有深度,加朵的演技是否能跟上,尚待觀察,但在這部片裡是很夠用的。克里斯潘恩則是扮演其他英雄電影裡常見的「男主角旁邊的女人」角色,只是性別翻轉,在這兒他是「女性凝視」的對象,也是讓女主角與這世界產生情感連結的關鍵,克里斯潘恩的迷人魅力與幽默感,讓這角色令人回味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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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力女超人》是DC擴展宇宙的第四部作品,在前三部的評價都不太高之後,幸好《神力女超人》出現,令人對DC擴展宇宙後續作品重燃期待。它改掉不少前面作品的缺點,例如動作戲不再那麼令人麻木無感,「流動感」也很棒,雖然最後一場大戰仍是全片弱點,但總好過《自殺突擊隊》。神力女超人與超人同樣有神力,但黛安娜未見過世面的天真態度,讓她的全能有了弱點,也製造了迷人的小幽默,不像DC擴展宇宙的超人,充滿著無敵的孤高帶來的無趣與僵硬感。黛安娜前往戰場時,除了Steve,還有三位配角一同前往,這三位戲份雖少,但他們每位的存在感,都比《自殺突擊隊》裡面不是小丑女與死射的突擊隊成員還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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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派蒂珍金斯說故事的能力、以及尺度分寸拿捏得宜的幽默感,還有撼動人心的配樂,為DC擴展宇宙帶來新鮮感與活力,更重要的是,她還為「女性超級英雄電影」建立了成功典範(《貓女》與《幻影殺手》帶來的負面效果總算可以有個了結),也為許多小女孩打造了可以看齊的女英雄。黛安娜小時候在天堂島看著女性長輩練武、她跟著比劃的模樣,就溫暖了我這種從小不喜歡玩芭比娃娃、喜歡玩車玩槍的女生心靈;黛安娜攻進"No Man's Land"的畫面,也絕對會讓很多女生感動到起雞皮疙瘩。女孩與女人也想要在流行文化與文學藝術中找到更高、更多樣的人生目標與價值,這可能是許多從小就看著形形色色男性英雄故事、偉人傳記的男生無法體會的。



在現代,一個女超級英雄要打敗的,是一整間會議室的男性電影業高層,一整間說女英雄電影跟周邊玩具賣不出去的男人。很高興《神力女超人》獲得票房與口碑的大成功,打贏了這一仗,再來換漫威由布麗拉森主演的《驚奇隊長》接力了,別砸鍋啊拜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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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典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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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ana Prince: I will fight for those who cannot fight for themselv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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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tta Candy: I'm introducing myself. It's Etta Candy. I'm Steve Trevor's secretary.

Diana Prince: What is a secretary?

Etta Candy: Oh, well, I do everything. I go where he tells me to go, I do what he tells me to do.

Diana Prince: Well, where I'm from that's called slavery.

Etta Candy: I really like 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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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een Hippolyta: Be careful in the world of men, Diana. They do not deserve you. You have been my greatest love. Today, you are my greatest sorr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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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ana Prince: I used to want to save the world. To end war and bring peace to mankind. But then, I glimpsed the darkness that lives within their light. I learned that inside every one of them, there will always be both. The choice each must make for themselves - something no hero will ever defeat. I've touched the darkness that lives in between the light. Seen the worst of this world, and the best. Seen the terrible things men do to each other in the name of hatred, and the lengths they'll go to for love. Now I know. Only love can save this world. So I stay. I fight, and I give... for the world I know can be. This is my mission, now. For e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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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ve Trevor: Have you never met a man before? What about your father?

Diana Prince: I had no father. My mother sculpted me from clay and I was brought to life by Zeus.

Steve Trevor: Well, that's ne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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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ana Prince: What is that?

Steve Trevor: That is a watch.

Diana Prince: What does it do?

Steve Trevor: It tells the time. It tells you when to sleep, to eat...

Diana Prince: That tiny thing tells you what to 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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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lie: May we get what we want...

Steve Trevor: ...and may we get what we need.

Sameer: But may we never get what we deser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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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ana Prince: They came to the conclusion that men are essential for procreation, but when it comes to pleasure... unnecess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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